本文来自群智 CITO® 31 班校友朱俊先 Jet,首发于Jet’s LinkedIn。

Jet 说:“工作得心应手,与客户、同事、管理者关系融洽;家庭和睦,经济状况良好,工作生活平衡,压力并不大。但很奇怪,我并不快乐。更让我困惑的是,我完全不知道不快乐的根源。”
希望 Jet 寻找快乐根源,学教练并提升领导力的故事对你有帮助,以下,enjoy。
2024 年,我成为国际教练联盟(ICF)认证助理教练(ACC)。这条路并不轻松,我花了大约一年半时间,完成全部培训、督导、教练小时积累、评估与考试。
很多朋友问我为什么决定成为教练。比起“怎么做”,我认为“为什么做”更加重要,因此我想分享我的经历。故事的起点,其实早在十年之前,那时我甚至还不知道教练是什么。
01. 看似完美的人生,却不知快乐为何物
2015 年,我从无锡调回上海微软,加入微软 FastTrack 中心,是团队初创成员之一。那时,我的人生看似一切向好:工作得心应手,与客户、同事、管理者关系融洽;家庭和睦,经济状况良好,工作生活平衡,压力并不大。
但很奇怪,我并不快乐。更让我困惑的是,我完全不知道不快乐的根源。
作为硬核工程师,我的本能反应是定位问题、找到解决方案。我最初判断:或许是我对自己不够好。我已经辛苦工作多年,该犒劳自己,好好享受生活。
于是我买了一辆进口沃尔沃 S60。这台车十分奢华,我非常喜欢。最初几周,我满心欢喜、兴致勃勃,天天想开它。可大约一个月之后,新鲜感褪去,我又回到了从前的状态。

显然,一台豪车解决不了我的内心困境。于是我决定向外寻求帮助。
02. 第一次被教练:一场改变人生的对话
当时有个平台(我已经记不清名字),可以预约不同领域专家。我找到了一位猎头,同时也提供职业咨询,她叫 Echo Yang(遗憾她现在不在领英,不过我们至今仍是好友)。
收费是 500 元人民币每小时,折合 70 美元。在当时的我看来价格不菲。我们在酒店大堂见面,她看着很年轻,还没吃午饭,问我能不能吃几块我的饼干,这个细节我至今记得。
说实话,我并不确信她能帮到我。她并非 IT 行业出身,看上去也不够“资深”。在我的想象里,能帮我的人应该像大学教授那样。
但转念一想:来都来了,试试吧。
对话开始,我讲了自己的处境,期待她快速分析问题、给出建议。可她没有。她抛出第一个问题:“你当初为什么从无锡搬回上海?”
我心里嘀咕:这和我的烦恼有什么关系?
但我还是回答了。两点原因:第一,我想回到上海;第二,FastTrack 是新团队,我期待这份工作充满挑战。后来我发现,这份工作并没有我预想的那么有挑战性。
她沉默片刻,没有给出任何评价,接着问第二个问题:“你职业生涯里最热血投入的一段时光是什么时候?”
我回想,那是我担任交换支持团队的代理技术负责人的时候。那时我身兼数职:支持工程师、代理技术负责人、升级对接工程师,同时还要做运营和团队管理。我同时处理大量不同工作,持续学习。工作繁重、加班很多,但我发自内心乐在其中。
Echo 依旧没有给出评判。
对话继续,她问我:我的人生榜样是谁?
我说起一位前微软同事,他跳槽到阿里发展得很好,聊到他经历的重重困境,以及他如何渡过难关。
这时 Echo 打断我。她说,当我讲述那位朋友在阿里经历磨难时,她注意到我身上“一点闪光的特质”。
她开始帮我梳理逻辑:我从无锡回到上海,其实只有两个目标:一是回到上海,二是加入一个充满挑战的新团队。当我搬回上海的那一刻,第一个目标已经完成;可新工作并不像预期那样充满挑战,第二个目标也随之落空。
所以,那时候的我,其实已经没有人生目标了。

接着她又带我回顾代理技术负责人的那段时光。为什么那段日子那么快乐?因为我同时拥有很多目标:学习做技术负责人、学习带团队、学习新的技术和业务,永远有新问题要攻克、新东西要学习。日子很苦,但我一直在成长。
这句话点醒了我。我的工作、生活本身没有什么糟心事,只是曾经驱动我前行的目标,大多已经完成或消失了。
我得到一个非常实在的行动方向:要为自己重新建立目标,设立短期、中期、长期目标,覆盖生活各个维度。不要把全部希望寄托在单一目标、一份工作、某个人身上。就算某一件事不顺,生活里依然还有别的方向值得奔赴。
后来我修读了哈佛大学 Tal Ben-Shahar 教授的积极心理学课程。我最大的收获是:幸福感往往诞生于追逐有意义目标的过程,而不是达成目标的那一刻。这让我看懂了 2015 年发生在我身上的一切。
也解释了我的沃尔沃实验:物质带来的外部刺激有效,但十分短暂。一个月之后,新车就只是一台车,我的幸福感又跌回原点。
2015 年遇见 Echo 的时候,我完全没听过“教练”这个词。Echo 也从来没有说她在做教练。对我而言,那只是一场谈话,帮我看清了我自己想不通的内心。
多年以后,我开始学习教练,再回看那次对话,才明白 Echo 当时在做什么:认真倾听,提出简单却有力的问题,挖掘我的内在动机,捕捉我谈及经历时的情绪变化,像一面镜子,帮我看见自己思维里的模式。
她没有直接给我答案。但和她聊完,我找到了属于我自己的答案。这场对话,深深影响了我很多年。
03. 第二次被教练:从困住到释然
2022 年,我已经是微软高级经理,工作表现不错。我希望晋升总监,掌管亚太团队。我两次争取,但都没有成功,内心十分挫败,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。
很幸运,微软为高绩效员工提供高管教练福利,我被分配到高管教练 Hermann Ditzig。
我对第一次教练期待很高,以为他会好好研究我的履历。可他几乎没有提前做功课,不怎么关心我的简历。
这点让我意外。我以为高管教练会先吃透我的微软职业经历。恰恰相反,Hermann 一上来就抛出开放式问题,大部分时间都是我在倾诉。
我的核心诉求很直白:我被困住了,很沮丧,我想要晋升到下一个职级。

在对话中,我慢慢想通两件事。
第一,我十分看重身边人的品质。微软有很多聪慧、有才华、乐于分享的伙伴。我和其中不少人共事多年,这份情谊的价值,比我从前以为的更加珍贵。
第二个领悟对我触动更大:我开始问自己,我真正想要的,究竟是“总监”这个头衔本身,还是总监可以带来的影响力?我问自己一个问题:如果我依旧做高级经理,但拥有总监级别的影响力,我还会开心吗?我的答案是:会。
就算不晋升总监,我依然有很多事可以做:参与全球项目,影响直属团队以外的人,在更大范围解决问题。我不一定非要等到头衔改变,才去做这些事。
Hermann 用一个比喻帮我理解:你是想要 100 万美元现金,还是想要一个每年能赚 100 万美元的生意?两者听着相似,但本质完全不同。
放到我的晋升困境上:我是执着于“总监”这个头衔,还是向往总监对应的影响力与体验?
想通这一点,我内心释然。没有总监头衔,我同样可以发挥影响力。困住我的枷锁就此解开,心境全然不同。
这是我第二次亲身感受到教练的强大力量。
04. 从被教练者到教练:一条自然生长的路
教练合作快要结束的时候,Hermann 对我说了一番话,促使我走上教练之路。他在我身上看到教练的潜质,建议我学习如何成为教练。
至此,我人生已经在两个截然不同的阶段,两次受益于教练。第一次是 Echo,彼时我事业顺风顺水,但内心迷茫;第二次是 Hermann,我遭遇职业晋升挫折。两次教练带来的改变,远远超出谈话本身。
Hermann 建议我学习教练,我内心非常认同。我体会过被人点拨的感受,我也想掌握这份能力,帮助别人获得同样的启发。
微软也很支持,为我承担教练培训的学费。真正投入之后,我才知道这条路远比想象艰辛:课程、实践练习、督导、教练小时数、评估、考试。我花了一年半完成全部学习。2024 年,我正式拿到 ICF 助理教练(ACC)认证。
05. 教练思维如何重塑我的管理风格
我学习教练,初衷是帮助他人,但没想到也彻底改变了我的管理风格。
从前做管理者,下属带着问题来找我,我的本能是直接给出答案。我懂业务,我知道解决方案,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们?
学习教练之后,我更多倾听,少一些说教。
我意识到团队成员很多时候并不需要现成答案。他们需要空间,自己梳理问题。我给出的方案,只是基于我的经验,未必适配他们的处境。
于是我开始多提问,而不是直接下达指令:“你想要达成什么目标?”“你手上有哪些选择?”“你怎么看待这件事?”给对方留出思考时间,而不是我直接冲上去解决问题。
我还开始和团队共创方案,而不是单方面输出。久而久之,我感觉自己更像他们职业道路上的同行者。我可以提问、挑战固有认知、给予支持,最终由他们自己做出选择。
我的沟通方式也随之改变。我更加留意话语背后的情绪,不急于反驳。冲突发生时,对话不再充满对抗感。
当然,教练不等于放任。作为管理者,我依然需要做决策、设定预期、给出直接反馈、推动团队拿到结果。但教练为我提供了另一种助人的方式,慢慢成为我领导工作里自然而然的一部分。
06. 为什么成为教练?
回望我的教练之路,一切缘起 2015 年上海的那次对话。我遇见 Echo,她甚至不是 IT 行业的人,却能帮我看清职业困境。那时候还没有“教练”这个概念,可那次谈话让我看见自己从前无法觉察的内心。
多年后 Hermann 在我职业另一道坎上,带给我相似的体验。教练不会直接告诉你该怎么做,而是帮你看清处境,由你自己做出选择。
从两段教练经历中收获的启发,长久地留在我身上。我希望把这份力量传递出去。
这就是我成为教练的缘由。
– END 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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